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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情情,和我在一起好嗎?……” 聲音明明近在耳畔,卻倣若來自天際,明明尚在耳邊迴響, 卻讓人覺得亦真亦幻,明明細若遊絲,

6.重情之人,難有愛情之幸福。當你說?愛字,你就處於被動。紓壓

“情情,和我在一起好嗎?……”

聲音明明近在耳畔,卻倣若來自天際,明明尚在耳邊迴響,
卻讓人覺得亦真亦幻,明明細若遊絲,卻在嘈雜的環境中如此清晰,
她聽到的,是真實的嗎……

慢慢地,穆宇軒將她推離一些。低頭看懷裏的鍾情,路燈下,
她美麗的眼睛清純又乾淨,緩緩地抬頭看他,目光裏折射出惑人的光芒,
迷蒙的眼神,嬌美的容顏,讓他情不自禁,吻上紅唇……

……在一起,和我在一起……她正兀自咀嚼著這話,
他已將她輕輕推離。她不甚清楚,在一起,
他説的在一起是自己以為的意思嗎?慢慢抬頭看他,他眼裏是滿滿地深情,
夜色下,竟那般明亮,那般的璀璨,那般地……吸她魂魄,漸漸地,
他的臉部放大,放大,直至,壓上她的唇……

穆宇軒從來沒有發現吻她竟是如此甜蜜的事情,輕輕地吻上她的唇,
緩緩叩開她的貝齒,柔柔地與之交纏,溫柔的吸吮,輕巧的挑逗,
絲許的噬啃,無盡的纏綿……儘管她生澀得僵硬,
儘管她呆板的近似零反應,但這並不影響他的愉悅,
並不影響他享受美妙的滋味,並不影響他在幸福的雲端升騰……

不知過了多久,戀戀不捨的��開,她依然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,
溫柔一笑,他抬起手將她眼睛抹閉上,低頭又是一吻,卻是淺嘗輒止,
再度將她擁進懷中,不由低笑輕語:“小笨蛋……”

就這樣被他吻上,就這樣毫無預兆的神迷,就這樣……有如電擊,
從未嘗過kiss的滋味,卻倣若有種熟悉的眷戀感覺,
從不曾知道他的親密舉止,竟會讓她如此意亂情迷……一幕接一幕地意外,
讓她的理智毫無抵禦,直到再度被他擁入懷中,她才慢慢消化一個事實,
他要和她在一起,原來,他是真的要和她在一起……

可是,不是應該拒絕的嗎?不是應該毫不猶豫地説“不”嗎?
不是應該掉頭就走嗎?為什麼此刻卻無法張口?為什麼沒有力氣將他推開?
為什麼心中竟有如此難言的不捨?明明應該拒絕的呀……

良久,穆宇軒鬆開她,低聲説到:“回去吧。”看她低頭不語,
以為她在害羞,輕輕一笑,擁著她慢慢往回走去。

昏暗的街道,嘈雜的人聲,他竟然覺得一切都那麼地美好,
歡暢的心情,讓他收不住的笑……

腳下的路,她不知如何走過,她只知道,離家越近,
她的理智便回歸幾分,離家越近,她的心便更痛幾分……

回到公寓,獨自徜徉在幸福中的穆宇軒才發現她的異樣:
一直低頭不語的鍾情,進屋就要直奔她的臥室。
穆宇軒一把將她拉住,小心翼翼地問:“情情,你怎麼了?”

不肯看他,只是試圖掙開他的手。

穆宇軒慢慢將她扳過,仔細地看著她的臉,生怕錯過一絲一毫:
“告訴我,情情……你,怎麼了?”

她往日神采飛揚的眸子此刻卻低垂不願抬起,
只輕輕地説了句“我累”便不再開口。

穆宇軒的心隨著他的手一起慢慢落下,一個不祥的預感跳了出來,
蒼白地開口:“早點休息。”,任由她在自己面前轉身離去。

靜靜地躺在黑黑的夜裏,鍾情毫無睡意,
剛才的經歷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回放,時而苦澀,時而難過。
她不明白她為什麼沒有像以往一樣毫不猶豫地拒絕,
反而一想到拒絕心口便會不由自主的疼痛,為什麼?
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?這在過去的歷史中從不曾有過的情況讓她痛苦,
也讓她迷惑,直至一個想法突兀的出現在腦海,令她不由失色:
莫非自己,已愛上了他?

想法一經冒出,便不可遏制,過往的種種,全部由記憶深處清晰浮現:
河水中他的舍命相護讓她感動,游泳池畔他的坦誠相待讓她相知,
盤山道上他的臨危一救讓她依賴,投標過程他的推心置腹讓她傾心……
原來,不知不覺,自己,竟已愛上了他,愛得如此心痛,如此難忍……

淚,無聲無息,落滿發間,穆宇軒,我竟已愛上了你,
你要和我在一起時,我竟已愛上你……

可是,怎麼可以,怎麼可以!你忘記了嗎?你忘記曾經答應媽媽的話嗎?
你忘記答應過媽媽要照顧好自己,要讓自己幸福嗎?
你不是發過誓不會重蹈媽媽的覆轍,不會將感情寄託在任何人身上嗎?……

心,連呼吸都感覺到痛,枕邊,已是濕漉整片,漫漫的黑夜,
為什麼我會如此痛苦,是對我違背誓言的責處嗎?
還是對我守不住承諾的懲罰?是否我不曾愛過誰,
便不會有今日的傷痛,便不會有日後的傷害?……

那就放手吧,即使愛,又怎樣?每一對戀人的猜忌,每一對夫妻的神離,
隨處可見的喜新厭舊,比比皆是的背叛與拋棄,你還看不夠嗎?……

忘了吧,一切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,慢慢變淡,直至消失。
多少曾經的甜蜜都會無疾而終,多少轟轟烈烈的愛情最後煙消雲散,
更何況自己的刻意遺忘。即使此痛徹心扉,
相信不久的將來必定會將他忘掉,一切,就當夢一場……

千帆過盡,所有皆為過眼雲煙,斗轉星移,明日升起的依舊是昨日的太陽……

曝光微現的一剎那,她已知道自己的選擇,心,卻再度縮成硬硬的一團,
彷彿痛到極致,便可以抵禦所有的風險,彷彿無法再痛,便能拒絕一切傷害。

一夜,無眠。

天亮了,心,已麻木得毫無知覺,淚,已乾涸得無法落下,腦海中,
反反覆覆只盤旋著一句話:一切都會過去,一切都會復原……

門外,傳來他走動的聲音,她不曾合眼,也不願意起床,
呆呆地看著淡綠色的天花板,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……

不知過了多久,傳來他的敲門聲:“情情,起來了。”

幾秒聲的滯延,堅定的起身,打開門,他還立在門口,
看向他的瞬間,心,再度抽緊。

餐桌上,奶、煎蛋和三明治一如從前,氣氛卻是從未有過的沉重怪異。

她的胸口猶如填滿萬斤鉛重,儘管機械地往嘴裏填充食物,
卻食而不知其味,更不知如何嚥下。

鍾情終於強迫自己吃完,看向穆宇軒,他也正看著自己,
眼內幾許憔悴,目光堅定而執著,深深凝視著她,
彷彿要將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看穿。

別過眼,她不敢再看。儘管已下定決心,可一旦面對,依然倍感艱難:
“對不起……回國後,我會辭職。”心,
隨著一字一字的吐出而一分一分的裂開碎掉,
可是碎掉了為什麼還會疼痛難忍?

説完,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站起,卻在轉身瞬間,
聽到他低沉暗啞的嗓音:“為什麼……”

鍾情頓住,為什麼?為什麼?因為我是個無情的人,
更不是個任由自己動情的人,哪怕,我已……愛上你。

“因為……”乾巴巴地聲音透露著她的無力,
卻擋不住她的殘忍,“我不喜歡你!”

隨著力量的耗盡,她感覺到內心世界瞬間轟然倒塌,
甚至生機也在體內一點點的離去,她何其殘忍,殘忍到將自己推向絕地,
殘忍到親手將自己活活扼殺……步履蹣跚,既無知覺,又無感覺……

坐在飛機上,她依然是那具沒有反應的軀殼,
有的只是漿糊一樣的大腦和混混噩噩的感知。坐在靠椅上,
將眼睛閉緊,穆宇軒就在身邊,自早餐後至現在,兩人未再説過一句話。
周圍的一切都不能引起她的注意,心都沒有了,
還有什麼能吸引得了她呢?

大腦,依舊是混沌一片,黑漆漆地像宇宙一般,
數不清的小亮點飛來飛去,像流星,向星球,
不知是隨意還是沿著各自的軌道極速劃過……

一動不動地靠著,儘管一夜未曾合眼,她卻一點睏意也沒有,
唯有神智無法集中。不知過了多久,聽到穆宇軒低聲與人説著什麼,
片刻之後,自己身上蓋上一條毯子。依舊不動,不想動,也不願動,
她只當自己死掉,這樣就好,這樣就忘了所有,
這樣就不會再回到那個痛苦萬分的世界。

穆宇軒看著身旁熟睡的鍾情,太多地痛苦,
太多的煎熬……昨晚分開前,
突如其來的預感讓他體驗到從天堂墜落的巨大落差,
一夜的惶惶不安,一夜的忐忑不眠,
終於在她淡淡一句“對不起”時將他徹底打入地獄。
看她起身要走,他明知不該開口,卻還是不死心地追問,
直到她將自己徹底擊碎,……
一種不被心愛之人接受的痛苦煎熬著他,從未體驗過的失敗折磨著他……

可隨著理智的漸漸回歸,他又疑惑,若真如她所説的那般簡單,
她早起的雙眼為何而紅腫?拒絕過後的她又為何如此失魂落魄?
昨晚吻她時為何沒有拒絕?擁她在懷時她又為何而顫抖?……
一切的疑惑讓他不明就裏,更不願面對她的拒絕時,束手就擒,
哪怕再度為她一滴滴流盡心頭之血……

閉上眼睛,他要抽絲剝繭,朔本求原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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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飛機在S市落地時,小劉已在機場等候多時。推著各自的行李,
穆宇軒對她説:“送你。”

“不用,”鍾情冷冷的拒絕,一如對以往追求者的絕情,
“穆總,明天我會將辭職呈上。”

“我不會簽。”穆宇軒的語調低沉,立場卻也同樣的堅定。

“那就當我無故離職好了。”經過近二十小時的修養,鍾情終於活了過來,
並且比原來更冷血,更絕情。可是隨著生機的恢復,
痛感也隨之恢復了對她的折磨。

“情情,為什麼一定要這樣……”

深情而痛苦的呼喚,讓她的心不住的抽搐,一個聲音在告誡自己:
不要停留,不要停留……

因為多停留一秒,心便會更痛幾分,逃一般的離開他的視線,
就像從此可以逃離出他的世界一樣。

坐上taxi,她感覺到自己好容易才積蓄起來的能量,
僅僅因為與他的幾句對話便消耗殆盡,閉上眼睛,又恢復假死狀態……

回到家,空無一人,嫣然已去上班,直接上床,她要睡覺。
睡著了便不會如此痛苦,睡著了,她便再也不會……想他。

她也不知自己究竟睡沒睡著,反正不吃,不喝,不想。
直至有人開門,她才知道是嫣然下班回家。

嫣然推門進屋,門口散落了一地的箱包,知道是鍾情回來了,
可是人呢?是出去了?還是又睡著了?

將燈擰亮,放下包,走進她的臥室,果然,她又在睡覺,
居然連衣服都沒換就睡了,一定是累壞了。躡手躡腳走出去,
關上府,將門口的箱包整理好,去廚房準備晚飯。

做完飯,嫣然又來到她的房間,“情情,吃飯了,起床了,吃完再睡。”

她一絲反應也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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